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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爱穿裙子的女孩
□池瑞林
发布日期:2021-06-08 07:56
来源:澳门棋牌网上网址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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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回忆常常触人心弦。

  明媚的阳光属于我的童年,满满的记忆被母亲的爱紧紧包围。

  我记不清母亲什么时候去商店给我扯下了格子布,记不清母亲什么时候学会用刚买来不多时日的脚踏缝纫机,只知道那个儿童节的早晨,母亲唤我起床后,摆在我枕边的红黄格子相间的粗布裙子特别好看。我随手展开看了看,又轻轻地叠好放回原处。在厨房忙碌的母亲本以为我穿了新的裙子肯定会高兴地冲进去,而等来的却是我穿着原来的旧裤子站在厨房门口。母亲从灶台旁扭回头,看着我说:“今天是儿童节,你快穿上新裙子去学校吧,加入少先队戴上红领巾还要照相呢!”我没有出声,愣了愣,用最小的声音说:“妈,我不喜欢穿裙子。”母亲蹲下身子,拍拍我的肩膀,微笑着说:“别人家的女孩天生都爱美,爱照镜子,爱穿裙子,把自己打扮漂亮,你咋就不喜欢呢?这也是少有的个性!”倔犟的我又加了一句:“妈,我真的不喜欢穿裙子。”后来母亲没有再为难我,随我的心思。于是我穿着那条旧格子裤,头上戴着母亲给我编制的发卡高高兴兴地去参加儿童节唱歌表演。

  那时的我是班里的唱歌委员,我喜欢唱歌是受母亲的影响。母亲除了写得一手好毛笔字、钢笔字外,更爱各种手工制作,唱歌、唱戏也都喜欢。那会儿,一到中午放学回家,我们都能准时在12点半收听半导体里播的每周一歌,所以,唱歌对我来说并不陌生。

  那年的儿童节,我们班加入少先队的同学都戴上了盼望已久的红领巾,大家高兴得合不拢嘴。各年级学生全部表演完节目后,每个班级统一组织安排照相。我蹲在前面,发现除了我,其他女同学都穿着漂亮的花裙子。最可笑的是我裤子的膝盖前还有一个破洞。我很不好意思,只能让挨着我的女同学用裙子帮我挡着。过了两天,照片取回来了,我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有穿裙子的女孩。

  此后,一晃十几年,我没穿过一次裙子,也从不羡慕姐姐们每到夏日各自穿着心爱的裙子在我面前走来走去。我真不知道我的固执到底是从哪里来的。直到20岁后的一年春节,母亲又给我做了一套毛料的格子裙,不过,那是母亲买的布料,到裁缝铺找人给我量身制作的。那年,我终于穿上了裙子,母亲打心眼里为我变成一个穿上裙子的女孩高兴。

  其实,母亲在她最后几年的日子里慢慢地改变了我许多,让我懂得如何审美,如何做人,如何爱身边的人。她经常和我说:任何美的事物都是内外兼修,而不是一味保守、固执。

  在我23岁那年的秋日,家里的母狗下了一窝崽子,母亲亲手种植的串串红红得鲜艳,挨在我身边的月季花也开了,姐姐给我买了一件花裙子,我穿在了身上。母亲高兴地拖着疼痛的双腿变换着姿势为我照相。穿上裙子的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。怎料,这也是母亲最后一次为我拍照。

  从一个从来不爱穿裙子的女孩到母亲离世前,我终于穿着裙子对着母亲的镜头笑了。我花了很长时间,终于明白,原来,母亲只不过是想让我不要再那么执拗、封闭自己,鼓励我尽情大胆地去展示自己的美好。

  又是许多年过去了,在又一个让孩子们欢乐的儿童节,我突然想起了散文家席慕蓉的一段话:我喜欢回顾,是因为我不喜欢忘记。我总认为,在世间,有些人、有些事、有些时刻似乎都有一种特定的安排,在当时也许不觉得,但在以后回想起来,却都有一种深意。我有过许多美丽的时刻,实在舍不得将它们忘记。

  所以,我只想把这个平淡的故事讲给你们听听。

编辑:□池瑞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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