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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芽
□孙克艳
发布日期:2021-04-07 07:29
来源:澳门棋牌网上网址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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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春天有种神奇的魔力,总能让人心生欢悦,并由衷地感受到生命的蓬勃昂扬,以及世间的美好。姹紫嫣红的缤纷花儿,自然是不可忽视的存在;从古到今,歌颂春花的诗句浩如烟海,令人心醉。不过,除却各色各样的花朵,满眼鲜嫩的春芽,也有着令人怦然心动的神韵。

  初春时,树木的枝条上,那脆生生、嫩油油的芽尖,焕发出来的盎然生机,只一眼,就让人心波荡漾,甚至沉醉。有的芽儿,已经有了成形的模样,只是色泽仍嫌生嫩,绿意还不够浓烈、不够深厚,绿色中带着些许嫩黄,好似毛茸茸的小鸡,可爱又有些许娇俏,让人心生怜爱。这便是所谓的“新绿”了:“嫩黄初染绿初描”。正是这份别致的色彩,昭显着万物萌发的清新,恰如诗人所言:“绿嫩黄轻物物鲜”。

  而有的叶片,仍然花骨朵似的包裹着、蜷缩着,像蜗牛一样不急不躁地缩在壳里安静地蛰伏。也许一阵春风吹过,便悄然舒展叶片,绿意快速笼罩枝头,成为一片葱茏的绿云。一不留神,便错过了它的成长,往往让人心生遗憾,感慨时光的神奇与流逝。

  生活在城市里的人,对季节的变换是迟钝的。因此,往往错过短暂的春芽。总是在不觉间猝然发现,原本空洞的枝头已经堆积的绿意。每到这时候,看着枝条上的芽苞,我总是不禁怀念起家乡的初春。

  在我的老家,一到春天,人们都要采摘树木上的芽尖,做成各样的美食,叫做“吃春”。多年前,大家生活清贫,勤劳聪慧的母亲们,每到春天,总要采摘各种春芽吃个新鲜,既丰富了一日三餐,也为单调的生活增添了期盼与调剂。后来,大家生活都好了起来,但吃春的习俗却延续下来。于是,枝头上的那抹春色,便有了另外的意义。

  在我的印象中,每到春天,母亲最喜欢采摘柳芽、榆钱、香椿芽、枸杞芽、花椒芽、枸树穗了,它们各有各的味道,也各有各的吃法。柳芽一般是清洗后上蒸笼蒸好并晾晒,这就是柳茶叶。夏天喝最好,有股特别的青涩,具有清热解毒等功效。香椿炒鸡蛋,或者凉拌豆腐,都是极好的小菜,有一股别致的清香。

  枸杞芽用开水焯后,炒菜或凉拌都好吃。花椒叶要用面粉拌和后,下油锅炸过,才能激发出它浓郁的香气来。在我们老家,枸树穗又叫枸棒槌,清洗后和上面粉蒸熟,浇上捣好的香油蒜泥,让人垂涎三尺。榆钱的做法,和枸棒槌基本相似。不过,榆钱可以生吃,有一股淡淡的甜味。

  此外,母亲还喜欢用陈刺芽做凉拌小菜。农历三月,陈刺丛中点缀着朵朵雅致的白色小花,素净而单薄的花瓣簇拥着一团花蕊。这时候,嫩黄的陈芽儿生长正盛,柔柔弱弱的,很是别致,与深绿色的枝干形成鲜明的对比,是一幅清新而生动的画:“嫩绿衣衫添韵味,鹅黄羽裳展丰姿”。采摘好陈芽儿后,开水焯过,用香油小葱凉拌,脆脆的,很有嚼头,且有一股淡淡的清苦味儿,在唇齿与喉间弥漫。这时候,母亲总要说:“人生五味,都得尝一尝,苦自然也不能例外。”

  离开家乡多年,很少再吃到春芽了。奇怪的是,母亲曾经烹调出来的春味儿,却深深地烙在心间。只要一看到鹅黄色的春芽,那丝丝缕缕的味道便交织在一起,直击心胸。那,便是断不了的乡愁吧。

  此时,我立在一棵春树前,欣赏着“黄芽一朵春”的郁勃,又想起了家乡的春芽和春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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